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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 AI 读《论语》

孔子弟子及再传弟子 · 春秋战国

《论语》全书以「君子」如何立身、为学、为政为主线,由内而外、由修身而治国层层展开。开篇四篇自「学而时习之」起,以孝弟为仁之本,经忠信自省确立修身工夫,推至为政以德、礼以节情,最终归于「里仁为美」与「忠恕而已矣」,奠定德行与礼乐为本的基调。随后三篇转入君子的养成与自处,借品评孔门弟子与古今人物辨析仁、知、忠、清、直之分际,确立「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」的为学次第;再由泰伯让德、曾子弘毅、诗礼乐教化讲到先进四科与曾皙言志,把德行礼乐推扩到教化与为政之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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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于整本书的问答

每个回答都由 MindMax 读完全文后写出,每处引文都与原文逐字核对过。

孔子对“仁”的回答因人而异——按提问的人整理出来

《论语》里孔子从没给"仁"下过一个统一定义——同一个问题,他给不同的人不同的入手处。下面按提问者整理(都是原典,我的解读单独标明)。

一、正面问"仁"的弟子

颜渊(颜回)——给最高纲领

颜渊问「仁」。子曰:「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,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」颜渊曰:「请问其目。」子曰:「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」【论语.epub·颜渊第十二||颜渊问「仁」。子曰:「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,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」

这是全书中最完整的一次回答:定义(克己复礼)、功效(天下归仁)、主体性(为仁由己)、四条细目(非礼勿视听言动)。我的读法:颜回是"闻一以知十"的学生,孔子才敢给总纲,且一问即答到底;别人问同一个问题绝拿不到这四句。

仲弓(冉雍)——给敬与恕的日常工夫

仲弓问「仁」。子曰:「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在邦无怨,在家无怨。」【论语.epub·颜渊第十二||仲弓问「仁」。子曰:「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」

孔子评冉雍"可使南面",是能从政的人,所以答语一半是待人接物的敬(如见大宾、如承大祭),一半是恕道(己所不欲勿施于人),落在"无怨"这种可检验的社会效果上——比对颜回的回答低一层、也具体一层。

司马牛——只给一句话的戒律

司马牛问「仁」。子曰:「仁者,其言也讱。」曰:「其言也讱,斯谓之『仁』已乎?」子曰:「为之难,言之得无讱乎!」【论语.epub·颜渊第十二||其言也讱,斯谓之『仁』已乎?」

司马牛多言而躁,孔子只给"说话迟钝"一条。他追问"这样就算仁了吗",孔子不改口,只补理由:做起来难,说话怎能不迟疑。这是典型的对症下药——把宏大的"仁"收缩成此人最缺的那一味药。

樊迟——三次问,三个答(最能看出因人而异)

  • 第一次:樊迟问「仁」。子曰:「爱人。」问「知」。子曰:「知人。」【论语.epub·颜渊第十二||樊迟问「仁」。子曰:「爱人。」问「知」。子曰:「知人。」
  • 第二次:樊迟问知。子曰:「务民之义,敬鬼神而远之,可谓知矣。」问仁。曰:「仁者先难而后获,可谓仁矣。」【论语.epub·雍也第六||问仁。曰:「仁者先难而后获,可谓仁矣。」
  • 第三次:樊迟问仁。子曰:「居处恭,执事敬,与人忠。虽之夷狄,不可弃也。」【论语.epub·子路第十三||子曰:「居处恭,执事敬,与人忠。虽之夷狄,不可弃也。」

我的读法:樊迟偏实务、悟性在弟子中不算高,所以孔子给的全是可操作项——"爱人"是方向,"先难而后获"是态度(先付出后收获),"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"是三条具体行为规范,且强调"虽之夷狄不可弃",即走到哪里都守得住。同一个樊迟,问的都是仁,答的层次却从原则递进到行为清单。

子张——给能见功的五德

子张问「仁」于孔子。孔子曰:「能行五者于天下,为仁矣。」「请问之?」曰:「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恭则不侮,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惠则足以使人。」【论语.epub·阳货第十七||曰:「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恭则不侮,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惠则足以使人。」

注意孔子给的是五种德目加五种可验证的效果(不侮、得众、人任、有功、使人)——都指向"与人打交道的效果",这与子张好问干禄、志在用世的性格吻合。

二、问的是"如何培养仁"或"仁的境界"

子贡(问境界)

子贡曰:「如有博施于民,而能济众,何如?可谓仁乎?」子曰:「何事于仁,必也圣乎?尧舜其犹病诸!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能近取譬,可谓仁之方也已。」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能近取譬,可谓仁之方也已。

子贡聪明而好高,问的是"博施济众够不够仁"。孔子先把标准拉高(那是圣,尧舜都做不到),再给出积极面的恕道公式"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",最后落回方法论"能近取譬"——从身边事做起。这句与答仲弓的"己所不欲勿施于人"构成一正一反的恕道两面,但答子贡时才说出来。

子贡(问为仁的途径)

子贡问为仁。子曰: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之贤者,友其士之仁者。」子曰: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之贤者,友其士之仁者。

这次问的是"为仁"(如何成就仁),孔子答的是环境选择:侍奉贤者、结交仁者。可见"仁"的答案还包括外部条件,不只是内心修养。

三、问的不是"什么是仁",而是"某人算不算仁"

孟武伯问子路、冉有、公西华

孟武伯问:「子路仁乎?」子曰:「不知也。」又问,子曰:「由也,千乘之国,可使治其赋也;不知其仁也。」(冉求、公西赤同,均答"不知其仁也")【论语.epub·公冶长第五||由也,千乘之国,可使治其赋也;不知其仁也。」

孔子对弟子的才干肯作具体断语(治赋、为宰、应对宾客),唯独对"仁"一律说"不知"——评人之仁,比说仁之理更谨慎。

原宪问(《宪问》篇首)

「克、伐、怨、欲,不行焉,可以为仁矣?」子曰:「可以为难矣,仁则吾不知也。」【论语.epub·宪问第十四||「克、伐、怨、欲,不行焉,可以为仁矣?」子曰:「可以为难矣,仁则吾不知也。」

问的是"不自夸、不争胜、不怨恨、不贪欲,算仁吗"。孔子只肯说"难得",仍不肯给"仁"字——负面克制不等于仁,仁需要正面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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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纳:为什么因人而异

  1. 答案是入手处,不是定义。 全书没有一处"仁者,X也"式的总定义;每次回答都是针对提问者当下最缺的那件事给一个下手的地方(颜回复礼、司马牛讱言、樊迟恭敬忠)。
  2. 同问不同答,孔子自己解释过这个教法。 对"闻斯行诸"一问,他答子路"有父兄在"、答冉有"闻斯行之",理由是:「求也退,故进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【论语.epub·先进第十一||子曰:「求也退,故进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按学生的性情决定给进还是给退,问仁时用的是同一逻辑。
  3. 答案随问答的层级变化。 对颜回给总纲与细目,对樊迟给行为清单,对子贡给境界与方法——学生问到哪一层,孔子就答到哪一层。
  4. "仁"的正面内容始终没被说尽,但几条线索可以拼起来: 爱人(对樊迟)、克己复礼(对颜回)、恕(对仲弓与子贡)、恭宽信敏惠(对子张)。它们不冲突,是同一德性在不同人身上的不同切口。

(各"我的读法"段落是我的解读;引号内原文均为《论语》原文。)

孔子认为孝的根本在于什么,为什么仅能养父母不算孝

孔子论孝,根本在「敬」——发自内心的敬爱,而不是物质供养。《论语》里最直接的一段是子游问孝:

子游问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。不敬,何以别乎?」今之孝者,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。不敬,何以别乎?

为什么「能养」不算孝,这段话把理由说得很尖锐:养活父母这件事,人对犬马也做得到(养活牲畜同样要喂食照料);如果只是供给衣食而没有敬意,那赡养父母和饲养牲畜的区别在哪里?也就是说,孝与非孝的分界不在行为的外在形式(供养),而在内心是否有「敬」。物质层面是必要条件,却不是充分条件;缺少敬意,供养就降格为一种义务性的喂养。

「敬」具体落实为什么?有几个层面:

一、以礼事亲,不违于礼。 孟懿子问孝,孔子答「无违」,并解释道:「生,事之以礼;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。」生,事之以礼;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侍奉父母要依礼而行,礼是敬的外在规范,敬是礼的内在精神。

二、敬爱要表现在神色上,即「色难」。 子夏问孝,孔子说:「色难。有事,弟子服其劳;有酒食,先生馔。曾是以为孝乎?」色难。有事,弟子服其劳;有酒食,先生馔。曾是以为孝乎?有事年轻人代劳、有酒食让长辈先吃,这只是最低限度的行为;如果侍奉时脸色不耐烦、心中无爱敬,仍不算孝。所以难的不是做事,而是始终保持和颜悦色——这正说明孝是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,做不出来、装不长久。

三、敬还体现为对父母的挂念与委婉劝谏。 孔子说「父母,唯其疾之忧」,又说「事父母几谏;见志不从,又敬而不违,劳而不怨」事父母几谏;见志不从,又敬而不违,劳而不怨——父母有错要委婉劝谏,不被采纳仍不违逆、不怨恨,这同样是敬。

最后可以说说孝的位置:有子讲「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?」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?孝悌是仁德的根本。正因孝的根本是「敬」这种真实的仁心,它才可能成为德性修养的起点——而只停留在养的层面,恰恰把这一根本丢掉了。

孔子为什么说宰予「朽木不可雕也」,并因此改变了看待人的方式

这件事记在《论语·公冶长》里,原文很短,但因果都在字面上:

事情本身:宰予白天睡觉

宰予(即宰我)是孔门高足,却在白天睡觉,孔子因此说出全书最重的一句批评:「宰予昼寝。子曰:『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,不可杇也;于予与何诛!』」宰予昼寝。子曰:「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,不可杇也;于予与何诛!」

「朽木」「粪土之墙」是说这个人已无法再被雕琢、粉刷——不是能力不够,而是不肯用力。末句「于予与何诛」更值得注意:对宰予,我已经不值得再责备了。责备的前提是对方还会改;连责备都省去,是失望到了极点。

为什么偏偏是宰予

宰予不是资质平庸之人,他位列孔门「言语」科之首:「德行:颜渊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仲弓。言语:宰我、子贡。」德行:颜渊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仲弓。言语:宰我、子贡。政事:冉有、季路。他最擅长的正是言辞。一个能言善辩、道理说得头头是道的人,却在白天睡觉——说与做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落差。这才是孔子动怒的真正原因:不是午睡本身,而是「巧言」与「怠行」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。

由此改变的看人方式

紧接着的第二句话,是孔子的自我修正:「始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观其行;于予与改是。」子曰:「始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观其行;于予与改是。」

意思是:以前我听一个人说什么,就相信他会做什么;从今以后,我要听他说什么,再看他做什么——这个改变,就是宰予让我做的。孔子坦然承认自己原先的判断方法太天真,并把这次失望转化成了识人的准则:言语不是行为的证据,只有行为才是。

这一转变并非孤立,而是与他一贯的思想相通。他本就自认在「行」上比「文」上更欠缺功夫:「子曰:『文,莫吾犹人也;躬行君子,则吾未之有得!』」子曰:「文,莫吾犹人也;躬行君子,则吾未之有得!」《论语》里反复出现的「讷于言而敏于行」「巧言令色,鲜矣仁」,都是同一立场的不同表述。宰予昼寝一事,等于用一个具体的人,把这套「重行轻言」的识人法刻进了孔子自己的实践中——他不再以言取人,而是以行取人。

孔子为什么哂子路而「吾与点也」

这是《先进》里最耐读的一段。把孔子自己的解释和文本没说的部分分开看,就清楚了。

一、哂子路:笑的不是志向,是「不让」

子路「率尔而对」,讲三年可使千乘之国有勇知方,孔子当面哂之。后来曾皙追问,孔子给了明明白白的理由:

> 「夫子何哂由也?」曰:「为国以礼,其言不让,是故哂之。」

注意两个字:礼与让。孔子笑的是他抢在众人之前、毫无辞让就自荐治国——「为国以礼」的人,开口就失了礼让,这是态度上的毛病。所以这个「哂」是轻微的、含笑的批评,不是否定他的能力。后面孔子还替三子正名:冉有「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……可使足民」、公西华「宗庙之事,如会同,端章甫,愿为小相焉」,孔子反问「安见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而非邦也者?」——三子说的都是治国之事,只是规模有大小。可见哂由只因言不让,非笑其志。

二、「吾与点也」:文本没给理由

曾皙说「莫春者,春服既成。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」夫子喟然叹曰:「吾与点也!」——原文到这里就停了,孔子没有解释为什么赞同曾皙。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解读,下面是我的理解,与上面的原文区分开放:

  1. 前三子志在「治」,曾皙志在「成」。 子路求勇、冉求求足民、公西华求礼宾,都是「做事」;曾皙描绘的是礼乐教化做成之后的气象——人各安其位、与四时相谐、咏歌而归。舞雩本是祈雨祭坛,浴沂咏归正是一幅风俗和乐的图景,恰是孔子所向往的德治成效。
  1. 与孔子本人的志向相通。 他在公冶长篇说自己的志愿是「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」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——一种人各得其所的安宁,与曾皙那幅暮春图是同一种境界。而「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」的态度,也让孔子对不汲汲于事功的气象心有戚戚。
  1. 「喟然叹」的语气值得注意。 不是赞许、不是嘉奖,而是叹息——其中有道不行于世、只能寄望于太平气象的感慨成分,所以曾皙之志才让他动容。

一句话总结:哂由,是哂其言不让;与点,是叹其志在礼乐大成之后的气象——前者有明文,后者是历代读法中最通达的一种。

孔子认为治国三者「足食、足兵、民信」不得已先去哪一个

不得已时先去「兵」,最后留的是「信」。

原文是子贡问政,孔子答「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」,然后层层追问:必不得已先去掉哪一项?答「去兵」;再不得已,剩下的两者再去掉哪一项?答「去食」——因为「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」,粮食军备都可以没有,唯独百姓的信任不能丢,否则国家立不住子贡问「政」。子曰:「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」子贡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三者何先?」曰:「去兵。」子贡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二者何先?」曰:「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」

顺序就是:兵 → 食 → 信,信是底线。

管仲不死公子纠、反相桓公,孔子凭什么仍许其仁

这个问题在《论语》里有现成的问答——而且弟子们问得比后人还尖锐。子路和子贡都拿"管仲不忠"来质疑孔子,孔子两次作答,两次的理由是同一个:仁的尺度不在对一人的节义,而在对天下的实功。

一、质疑的来由:管仲确实"亏了"君臣之义

管仲先事公子纠,公子纠被齐桓公(小白)杀掉,召忽殉死,管仲不但不死,反而做了桓公的相。按当时"事君致身"的标准,这是不忠不节。所以子路直接问:"桓公杀公子纠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。"曰:「未仁乎?」子贡接着再问:"管仲非仁者与?桓公杀公子纠,不能死,又相之。"桓公杀公子纠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。」曰:「未仁乎?

二、孔子的第一层回答:不以兵车,止杀定乱

对子路,孔子答:「桓公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】桓公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"如其仁"即"这就是他的仁"。要点在"不以兵车"——九次会盟诸侯靠的是信义与外交而非征伐,使当时之民免于战火。管仲亏的是一君之节,成的是止杀之仁。

三、第二层回答:一匡天下,泽被后世

对子贡,孔子说得更明白:「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;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!」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;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!"被发左衽"是夷狄之俗——没有管仲,华夏文明可能就沦亡了。而且"民到于今受其赐":这份恩泽是当世之民实实在在承受的,不是虚名。

四、关键的价值重排:仁 > 匹夫之谅

紧接着孔子给出正面的评判标准:「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,自经于沟渎,而莫之知也!」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,自经于沟渎,而莫之知也!殉主而死,那是"谅"——小信小节,普通男女在沟渠里自尽,无人知晓。孔子明确把"为一君殉死"排在"活下来造福万民"之下。若管仲随召忽而死,成就的只是自己的名节,代价是天下继续战乱、华夏沦为夷狄。用一人的"节"换万民的"利",在儒家这里是本末倒置。

五、这不是无原则的吹捧

值得注意的是孔子并非一味抬高管仲——同书另一处他严厉批评:「管仲之器小哉!」「邦君树塞门,管氏亦树塞门。邦君为两君之好,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礼,孰不知礼?」邦君树塞门,管氏亦树塞门。邦君为两君之好,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仲器量小、僭礼,孔子照批不误。正因如此,"如其仁"的分量才立得住:这是孔子极其吝啬的判语(他对令尹子文、陈文子都只许"忠""清"而不许仁),此处独独许管仲,理由纯粹是活人之功、存文明之德,与他私德的瑕疵分开论。

一句话总结:孔子论仁,看的是行为给天下人带来了什么,而不是行为给行为者挣得了什么名节。管仲不死,是"不为匹夫之谅";相桓公九合诸侯、一匡天下,是"仁在其中"——节是私,仁是公,这就是他"仍许其仁"的凭据。

逐章说明

  1. 学而第一 … 里仁第四

    这四篇从「学而时习之」起,围绕「君子」如何立身、为政、处礼、居仁展开。开篇以「孝弟」为「仁之本」,经「三省吾身」「主忠信」确立修身工夫;继而论「为政以德」「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」,辨「孝」之敬养与「色难」;再以季氏「八佾舞于庭」、三家「以雍彻」诸僭越之事,申明「礼,与其奢也,宁俭」,主张「人而不仁,如礼何」;末篇归于「里仁为美」,谓「君子无终食之闲违仁」,以「忠恕而已矣」一贯其道。全篇自「学」始,至「德不孤,必有邻」止,重在德行与礼乐之本;至于「公冶长」「雍也」等篇的品第人物、具体政事问答,则不在其中。

  2. 公冶长第五 … 述而第七

    这三篇连缀成一组,处理的是「君子」如何养成、如何自处、如何待人的问题,从品评门人与当世人物入手,经由「仁」「知」「文质」「中庸」等德目之辨,落到「志于道,狎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」的为学次第与「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」的自我定位。其中以颜回、子路、子贡、公冶长、南容、子贱、闵子骞等弟子为观察样本,借「瑚琏」「女器」「不迁怒,不贰过」「一箪食,一瓢飮」等语刻画其人,又以子产、晏平仲、臧文仲、令尹子文、陈文子、季文子、宁武子、伯夷叔齐等古人为对照,论定「忠」「淸」「知」「直」与「仁」的分际——「未知,焉得仁」。边界上,它始于公冶长可妻、终于「子温而厉,威而不猛,恭而安」的气象描写;至于「性与天道」,子贡明言「不可得而闻也」,而礼乐刑政之细目、鬼神与天命之说(「子不语:怪、力、乱、神」),则留待别处。

  3. 泰伯第八 … 先进第十一

    这一部分从泰伯「三以天下让」的至德讲起,经曾子论「弘毅」「任重而道远」、孔子论「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」与「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」,到尧舜禹之「巍巍乎」功业为止,处理的是德行、礼乐教化与为政之本的问题。中间穿插颜渊「仰之弥高」之叹、子在川上「逝者如斯夫」、子罕绝四「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」,以及乡党中孔子「恂恂如也」的容貌、服色、饮食、席位之细目,最后以先进诸弟子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四科及曾皙「浴乎沂,风乎舞雩」之志收束。其主张是:礼以节情,「恭而无礼则劳」,君子当「笃信好学,守死善道」,「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」,为国以礼而「其言不让」则哂之。至于仁之本体、天道性命、鬼神祭祀之义,则散见他章,此处只及「子罕言利与命与仁」一句,未予展开。

  4. 颜渊第十二 … 子路第十三

    这两篇集中处理「政」与「仁」如何落实的问题,从个人修养一路推到治国用人。它以颜渊、仲弓、司马牛、子张、子贡、樊迟、子路等人问「仁」「君子」「政」「士」「达」为线索,先给出「克己复礼为仁」「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」「仁者爱人」等界定,再转入为政之道:「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」,「政者,正也」,「名不正,则言不顺」,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」,并论「举直错诸枉」「先有司,赦小过,举贤才」「无欲速,无见小利」。结论是为政以正身为本、以信义为先,「民无信不立」。边界上,它始于颜渊问仁,止于「以不教民战,是谓弃之」;礼乐的具体制度、天道性命之说、《诗》《书》的义理发挥则留给别处。

  5. 宪问第十四 … 衞灵公第十五

    这两篇合为一组,处理的是士君子在邦有道与邦无道之间如何自处、如何事君、如何成人与为仁的问题。它从「邦有道,谷;邦无道,谷,耻也」的出处之耻讲起,经「克、伐、怨、欲」之难、成人之目(臧武仲之知、公绰之不欲、卞庄子之勇、冉求之艺,文之以礼乐),论管仲「如其仁」而不死公子纠之辨,至「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」在陈绝粮之答,终于「固相师之道也」的相师之礼。其间反复申说「修己以敬」「修己以安百姓」「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」「当仁,不让于师」「有教无类」诸义,以「仁者不忧,知者不惑,勇者不惧」为君子之道。礼乐制度的具体形制(行夏之时,乘殷之辂,服周之冕,乐则韶舞)与「放郑声,远佞人」之戒亦在此。至于为邦的更细节目、孝弟之详、政事之目,则留在别处。

  6. 季氏第十六 … 微子第十八

    这三篇处理的是礼乐征伐之权下移、士人出处进退的问题。开篇由季氏将伐颛臾引出「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」,继而论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、无道则自诸侯出,历数禄之去公室五世、政逮于大夫四世,判明三桓之子孙微矣;再以益者三友、益者三乐、三愆、三戒、三畏、九思等条目,铺陈君子修身之目。阳货篇转入性相近习相远、唯上知与下愚不移,记阳货、公山弗扰、佛肸召而孔子欲往,答子张问仁为恭宽信敏惠,辨六言六蔽、乡原德之贼、三年之丧,末附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。微子篇以殷有三仁、柳下惠三黜、孔子行、楚狂接舆、长沮桀溺、荷𦰏丈人诸隐者,收于逸民伯夷叔齐、柳下惠少连、虞仲夷逸,而孔子自谓无可无不可。至于仁之本体、孝弟忠信之细目、为政以德之方,则留给别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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